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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蘋果》結束三年記者投稿|How are you?

三年前,《蘋果日報》被迫停刊。三年後的今天,蘋果記者散落到哪裏?生活過得還好嗎?《光傳媒》昨起一連兩天刊出由他們親自寫下的感受。希望大家,一切安好。

【「How are you?」】

那年夏天,最害怕是朋友一句「How are you ?」三年過去,大概世界各地的香港人,也很難好好作答。

這幾年有近半時間在旅途上,聽過很多獨裁政權下或血腥或耀眼的故事。認識了波蘭朋友,她說童年時國家仍處於共產時期,長大後來到英國,才知道甚麼是Hello Kitty,才知道自己一直活在另一個世界。但她其實很想念故鄉草木蒼翠,不過為了年幼的孩子,丈夫堅決要一家人留在倫敦,「大家都說,為了更美好的生活而離開,但甚麼是更好?我沒有答案。」

後來參觀立陶宛首都的KGB博物館,細看前蘇聯佔領時期的白色恐怖年代,而其中一間地下房間,用作展示二戰德軍佔領時,屠殺猶太人的種族滅絕歷史。聽到前方參觀者和朋友閒談,她的祖母是猶太人,那時修建了地堡,讓自己和族人必要時躲進去。友人報以同情,說那時一定很難熬,她聳聳肩,「奶奶說,那時生活就是這樣。」

也踏足過拉脫維亞俗稱「The Corner House」的前蘇聯情報局監獄,博物館職員由開門、售票到導賞團導遊都要一腳踢。在這裏土生土長,一口流利英文卻帶美國口音,原來他喜歡看Cartoon Network,也喜歡玩電子遊戲,就這樣自學英語。有想過離開嗎?他笑一笑,當地經濟非常糟糕,自己也嘗試過在外地生活,但始終因為思鄉而回來。

大概這就是家的意義?對一個地方的愛如斯深厚,有時也像一個詛咒。不過,歸根究底也是大家的選擇,不要害怕選擇,你在活出自己的信仰。

直到今天,還是不懂回答這句「How are you?」暫時不知道前路在哪裏,我們要到哪裏去。明年今日,大家會怎樣選擇?只希望能記得,自己曾經有過的人生志業,就是在香港,當一輩子記者。

前記者 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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